第4章（第1页）

　　第4章

　　“可不是嘛。”另一个高个宫女四下看了看，压低了声音，“那老头倔得很。娘娘前阵子见红，明明是......哎，反正娘娘让他开安胎药，他非说胎象不稳，肚子里是个死胎，怎么也不肯开药，还说要如实禀报皇上。”

　　圆脸宫女接话道：“娘娘哪能让他坏了事？这胎可是娘娘固宠的筹码。娘娘一发火，就说他诅咒皇嗣，让人把他抓起来了。”

　　我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没有变。

　　“那......后来呢？”我问。

　　“后来？皇上知道了，大发雷霆。”高个宫女撇了撇嘴，“皇上最忌讳别人咒他的子嗣。娘娘在皇上面前哭了一场，说那老头心怀不轨。”

　　“皇上便下令，说既然他长了一张硬骨头的嘴，就把他全身的骨头都敲碎了，看他到底有多硬。”

　　“听说敲了整整三个时辰呢，惨叫声连天牢外头都能听见。”

　　我看着她们嘴唇一开一合，脑海里浮现出爹爹躺在破草席上、像个漏气口袋的模样。

　　原来是这样。

　　假孕争宠，眼看瞒不住了，便找个大夫来顶罪。

　　而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为了哄他的爱妃，轻飘飘一句话，就敲碎了我爹爹全身的骨头。

　　“真是罪有应得呢。”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念诗。

　　我辞别了两个宫女，转身走进小厨房。

　　关上门的瞬间，我靠在门板上，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

　　我捂住嘴，不让自己出声。

　　太有意思了。

　　这世上的恶人，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呢？

　　我走到药炉前。炉火正旺，瓦罐里咕嘟咕嘟地熬着皇贵妃的安胎药。

　　那是我用极品的人参、鹿茸配制的，确实能保住她肚子里那个根本不存在的“死胎”不流出来。

　　我从怀里摸出一个极小的青瓷瓶。

　　拔开塞子，里面是淡黄色的汁液。

　　这是我花了三年时间，用南疆的毒蛇毒液和腐骨草提炼出的毒汁。

　　爹爹曾说这东西太阴损，让我毁了。我没听，偷偷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