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去矣逝矣 一钪离恨(第4页)
这两大护卫相视一笑,季铠道:“回禀盟主,湖上操舟与海上掌舵全然不同,湖水平静无波,乃属淡水,浮力较小,海上风云变幻无定,波浪汹涌,浮力较大,其用力,使劲,转折各般技巧都大不一样。” 
坐在船首的紫心雕仇浩与狂鹰彭马正谈笑,闻言回首笑道:“盟主的掌舵手法十分高妙,光看这风帆用力的程度及转向的平稳已可揣测一般了。” 
楚云连连不敢,黎嫱已凑近了他,低柔的道:“云,我想不到你在水上也有两手呢……” 
楚云抿唇一笑,正待答话,大罗汉已嚷了起来: 
“唉唉,俺不去了,这摇摇晃晃的滋味真使人提心吊胆的,像在半天空一样线毫着不上力,这可叫俺又回想起大洪山那两界桥上的享受了…… 
大罗汉说到这里,却忽在令楚云想起一件事来,他忙道:“对了,老兄,你在青衫奚樵父子离开之际,跟在后面与白心山庄庄主诸葛图说些什么?我看你指手画脚的,好像还十分带劲……” 
狐偃罗汉打一个干呕,苦着脸道:“俺向那老小子解释与三戟绝魂拼战的那档子事,这老小子口风尚硬,俺便告诉他,俺已帮他夺回了玉狮球,已算对得起人了,若他胆敢再向俺们找碴,奚瑜便是最好的榜样,诸葛老小子一直沉着脸没有说话,快到桥边了,他才狠了心说些什么山高水长,后会有期的场面话,哼,俺看他也罢了……” 
楚云笑了笑,道:“还有那花刀洪引,大约现在正急得晕头涨脑的到狐偃山去找咱们解他的穴道呢。” 
大罗汉龇了龇牙,说:“叫这家伙急一急也好,等到过了限期他还不死,这小子就知道上了大当,白白担了一年的心了……” 
说到这里,狐偃罗汉又若有所思的道:“唉,想来想去,伙汁,俺实在沾了你不少光彩,不说诸葛老儿忍下那口冤气全是为了含糊你的关系,就说大洪山下对俺的那份客气,还不是全看在伙计你的份上,老实说,若不是俺有了你这么一个好兄弟,只怕大洪山不会与俺消解大柳坪的那段梁子呢。” 
楚云摇摇头,真诚的道:“老兄,别这样说,你我原就不分,又能说谁沾了谁的光彩呢?别忘了大洪山之事原本由我引起,自该由我化解,而且,小嫱也不会任它扩大的。” 
黎嫱银铃似的笑道:“哟,严大哥今儿个怎么客套起来了?莫不是大海的旷怡使你衷怀尽诉?大哥哟,我劝你还是坐得安适一点,别那么拘拘束束的,还要两三天才到得了呢,云哥的掌舵手艺好,你又怕些什么嘛?胆子比我还小!” 
狐偃罗汉转头向小翠于笑了一下,皱着眉道:“小妮子别吵,到了水上,俺不和你抬扛……” 
于是,舟行又加快了,帆鼓得涨绷绷的,远处,可以看见渔船点点,正向全福村的方向归去,薛家那两个朗爽的汉子,也该在那些渔船上吧? 
太阳西斜了,暮云重叠,配红的晚霞染红了大海,星辰闪烁了,万万千千,眨呀眨的像是一颗颗黑天鹅绒上的明钻,风吹着,这些景致真美,尤其在海上,在楚云低沉的诉说着回魂岛上一些如梦的回忆里…… 
在这小小的皮舟上,载了八个人,是够得上拥挤了,不过,凭着楚云的丰富天候知识,他选择了这深秋里最平静的时间启行,是而他们没有受到大海愤恕时的颠簸及辛苦,在楚云的熟练技巧下,皮舟,就像情人的甜吻一样轻柔的航驶着。 
海上的风光是美丽的,与莽莽的草原,峻拔的山岭,渺渺的大漠,都有着一股截然迥异的韵味,假如你爱它,你就会爽朗多了。 
日月星辰在移换着,波纹在荡漾着,风拂着,水柔着,这是些奇异的平和的日子,尤其是在容易冲动发怒的大海上。 
于是,望见回魂岛了,在他们出发后第四个日子的清晨。 
回魂岛依然屹立无恙,四周边缘的波涛仍旧飘涌激荡,岛像一个寂寞的孩子,但是,它却似在向楚云热切的呼唤着。 
在那里居留了几近三年,这岛上的一切,楚云是太熟悉了,他知道哪里有暗礁,哪里有漩涡,哪里水流平静,哪里可以泊舟,更明白什么角度代表生,什么位置象征死,于是,他聚精会神的操纵着皮舟,像操纵着他自己的命运一样,在七只大睁的眼睛中,在各人屏寂的呼吸里,有惊无险的,巧妙的靠上了陆地,皮舟颠簸了几下,却已安适的吻着了一堆礁石后柔软的沙滩,像一个久别故地的游子吻着故乡的泥土一样,这地方,正是楚云当年离去之处,那时,他只有孤伶伶的一人,而现在,他却已带来了千百颗心。 
上了岸,大家合力将皮舟抬了上来,妥善安置在一处隐秘之所,在楚云率领下,朝那地下石室的方向行去。 
一路上,紫心雕仇浩及狂鹰彭马等人,极为仔细与依恋的瞧视着每一个地方,无论是一块石,一株草,一片沙,或者一方平岩,都能引起他们大多的追思及回忆,这所狭长的岛屿,虽然他们是初次到来,却宛如已经极为熟悉,仿佛己与他们的老盟主息息相闻,心灵相通了。 
紫心雕仇浩叹息着,狂鹰彭马感伤着。一路默默无语,黎嫱却凑近了楚云,悄然道:“云,这海岛好荒凉,怎么岩石都是黑色的呢?看起来真吓人,在晚上,一幢幢的矗立着,假如再起了雷雨风暴,不是更令人心惊胆颤吗?” 
楚云淡淡一笑,道:“而我,却在这里一个人待了将近三年之久。” 
黎嫱吓得伸伸舌头,又深情的道:“云,假如那时我也在这里陪着你,你就不会那样寂寞了……” 
楚云望望周遭,轻轻的道:“可惜那时你不在这里,要不,这岛上的日子将会愉快得多……” 
眼前,那方耸立的黑石己可看见,久违了,它依然雄昂的挺立不移,楚云望见了那方巨大的黑岩,目眶已有些微微湿润起来,他转过头道:“到了,前面那黑色巨岩之下,便是秘室所在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