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迹
安安林程薄荷荼靡梨花白
登录
关灯
护眼
字体:

陌上花开缓缓归(第11页)

  当然,‘花’翡极力反对百般阻挠,甚至使出了他的杀手锏——下毒,也没能阻止我,因为我现在几乎对所有的毒‘药’都免疫。

  最后,缩骨变身成少‘女’的‘花’翡背着易容成普通市井男子的我飞身离开了霄山深处的这片竹林。轻功出神入化是‘花’翡残存的几个优点中最值得称道的一个,虽然他的武功实在不敢让人恭维。

  层峦叠嶂、一衣带水是我对西陇国的第一印象,和香泽国河泽旖旎的水乡风情迥然不同,西陇国的地形多为山川盆地,有一条横贯东西的大河唤作“逝河”,是西陇国的母亲河。

  “容儿,那西陇国中民风淳朴。往后我们寻一处乡野,挑‘花’种菜、携手此生可好?”层层叠叠的乡间梯田在眼前绵延伸展,金黄的油菜‘花’铺天盖地,质朴的芬芳中恍惚有一袭月芽白的身影翩然立于其间,回眸一笑,发丝纷飞……软软的‘春’风羽‘毛’般轻轻抚过我的脸颊,‘唇’上,依稀有残留的余温……

  不敢眨眼,因为我知道,希望和失望,只在我睁眼闭眼的瞬间。

  “桂圆徒儿,明日我们便可抵达京城了。”‘花’翡咋咋呼呼地打断了我的思绪,我苦笑,即使是幻觉也来得这样短暂。如果不是临终前爹爹的那句话,我想即使是‘花’翡的妙手回‘春’也不能将我从死亡的边缘拉回,一个人如果失去支撑的信念,生存也将变得没有意义。

  那时,爹爹焦急地在我耳边说:“容儿,儒儿并没死,他在西陇国。”

  疗毒的一年内不是没有想过联系爹爹告知爹爹我尚在人世,但正如云家在宫中有密探无数一样,皇室在云家也安‘插’了不少暗‘侍’以了解云家的一举一动。“云想容”三个字负载了太多,对云家,这三个字恐怕带来的灾难多过于福祉;对皇室,这三个字无异于让后宫‘妇’德‘蒙’羞的存在;对狸猫,只有这三个字彻底消失了,他才能真正摆脱错爱的枷锁再次涅磐重生。一旦我联系爹爹,皇室必然获悉,到时,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世人以为云想容已死,那么就让云想容彻底地消失,上苍是何等仁慈,再二再三地赋予了我新生的机会,不能再次错过,这次的人生我要自己把握。爹爹那句话的真实‘性’我没有十分的把握,不排除爹爹为了安慰我而而临时起意编出的善意谎言,但我心里又隐隐觉得小白定还活着,毕竟我只见到了小白的骨灰和他随身携带的八音盒,并没有见到尸首。但以他当时敏感的身份,一举一动都有皇宫派出的内‘侍’密切监督,包括后来的染病、火化,似乎又不大可能造假。而且,以他的‘性’格,若尚在人世不可能放任我在深宫独自饱受羞辱折磨,又或者另有隐情……虚虚实实,难辨真伪,只有我亲自去查明。

  抵达西陇国京城当日正值“寒食节”,全城禁火禁烟,只吃冷食,连皇室也不例外。西陇国的皇帝这日更是要设坛祭祀先祖,并于黄昏时分用榆柳枝取火点燃城‘门’上的圣坛,之后,再由宫人折柳引圣坛中火为火种分传入宫廷官宦‘门’第作为来年的新火,最后,家家户户传递下去。正是“三月光‘阴’槐火换,两分消息杏‘花’知”。

  即使是冷食,看着面前的桃‘花’粥,我还是万分感慨,‘激’动之情难以言喻——足足一年!足足一年我没有见过白‘花’‘花’的大米了!——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品着久违的淀粉与唾液淀粉酶作用后生成的甜味,看着酒楼里嘈杂熙攘的客来人往,我感动得差点掉下眼泪。这才是正常的食物和正常的人类!

  身边‘花’翡草草扒了两口冷粥后就嫌弃地将碗一掼,嘟嘟囔囔:“凡人的东西果然入不了口。”

  我不理他,继续埋头喝粥,周围食客们的闲谈陆陆续续传入耳来。

  “听说了吗?皇上的心疾前些日子又犯了。”一个年龄稍轻书生样的男子对边上一个四十岁上下商人模样的男子八卦。果然,不论在哪里,宫廷永远是老百姓茶余饭后闲聊的永恒话题、八卦的无尽源泉。

  “是嘛?这我倒不曾听闻。新皇勤政爱民、口碑甚好,就是这身子骨却为何年纪轻轻就如此这般……”商人摇头。

  那书生突然眉‘毛’一耸,神秘地凑近商人,低声道:“我二大爷家可是有人在宫里的,听说皇上……人……久……那心疾……”因为刻意压低了声音,我听得不真切,只有几个断断续续的破碎字眼。

  “这话可不好‘混’说!”商人听后讶异地张了张嘴,旋即皱了皱眉头,“当今圣上对皇后娘娘的一片痴情可是众所周知的。不说别的,就说皇上登基后除了皇后再没纳过半个妃子便是最好的例证。我寻思着倒比那香泽国皇帝当年对那香草美人还痴情……”

  突然不想听下去,我扭头,却赫然发现‘花’翡正在我碗里偷偷倾倒什么东西,看见我回头,他立刻心虚地缩了回去。这家伙莫不是又给我下什么毒!我一把抓住他的手掰开来,手心里赫然躺着一包浅绿‘色’的粉末,“是你自己老实‘交’待,还是我……”我活动了一下指关节。

  他一咬牙一昂头,颇有江烈士当年的风采,就差一条红‘色’的长围巾了。(作者小声补充:江姐是穿蓝衣服的,不穿这种菜虫绿……)

  敌人(我)把罪恶的手伸向江姐……的胳肢窝,开挠!

  片刻之后,‘花’烈士决定叛变***。(‘花’翡这妖怪皮糙‘肉’厚什么都不怕,就怕痒。)

  “我……我……‘交’待……是……是……忘忧草……”‘花’翡小声嗫嚅,一边谨慎地对我察言观‘色’。

  忘忧草?周华健?我经常怀疑‘花’翡也是穿越来的,不过地球上应该是不存在他这种生物的,难道真的是外星物种……

  “是什么毒?”我瞪视他。

  “就是……就是……会……忘记忧愁烦恼的……灵‘药’……不是……不是……毒……哇~~徒儿,你太凶了……呜呜呜~~”给他一哭,周围的人纷纷向我投来不赞同的谴责目光,估计是以为我欺负小姑娘了。

  忘记忧愁烦恼?无怪乎这一年里我觉得自己经常‘精’神有些恍恍惚惚,只要一回忆起往事就会难以集中注意力,最后常常不记得自己是要想什么,只记得仿佛是很重要的事情,原来就是这‘药’在作祟。不过,忘忧、忘忧,虽然治标不治本,但‘花’翡倒是一片好意。只是我现在抗‘药’‘性’越来越好,这‘药’估计在我身上能起的作用也就越来越弱。

  “传火大典开始了!传火大典开始了!”突然,身边的人开始吵吵嚷嚷纷纷往外奔。我抬头看向外面,已是黄昏时分。忽听到一阵马跑之声。一时,有十来个太监都喘吁吁跑来拍手。这些太监会意,都知道是“来了,来了”,各按方向站住手持蟠龙帐将围观百姓隔在帐外清出街道。

  看这架势,定是那皇帝登坛点火要经过此地,太监宫人们提前来清出道路。很久没有看见这样热闹正式的场面,我也不禁从酒楼二层窗户探出头去。

  一声庄重悠长的鸣号过后,十来对红衣太监骑马缓缓的走来,之后方闻得隐隐细乐之声。一对对龙旌凤旗,雉羽夔头,又有销金提炉熏着御香,然后两柄龙凤黄金伞过来,便是冠袍带履。又有值事太监捧着香珠,绣帕,漱盂,拂尘等类。一队队过完,后面方是十六个太监扛着一顶金顶九龙九凤銮。里面坐的估计就是西陇国的皇帝和皇后了,只是锦帘幕重根本看不见里面是什么光景。四下围观的百姓们也是探长了脖子想一睹圣颜。

  身旁的‘花’翡嘟嘟囔囔:“都是些凡人,有甚好瞧的。桂圆徒儿,我们走吧。”说完就要结帐。

  我拉住他,“现下街道都被围了起来,一时半活儿走不了,不如看看热闹。我们这里离那城楼上的圣坛也不远,倒白捡了个观景的好位置。再说刚才听说那皇帝专宠皇后,这皇后想来定是个了不得的大美人,你就不想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