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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花开缓缓归(第19页)

  “上次刺客来袭后朕说过什么?”高高在上的紫目冷光一转,吴清差点瘫在了地上。

  “陛下……陛下说,殿下走动半步身边都需设三人以上护卫贴身保护,若殿下稍有差池……月华殿内所有‘侍’从宫人尽数迁入寒潭殿伺候……”寒潭殿是这雪域国皇宫最‘阴’森恐怖的存在,里面的内湖饲养了两只陛下的宠物——虎皮鲨,以人‘肉’为饵食,凡是宫内犯了严重过错的‘侍’从便会被投入湖中。

  “那你还在此作何?”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容老奴再寻上一寻……”吴清连连磕头。

  “去吧。”仿佛多说一个字都嫌麻烦。

  “啊……?是。”吴清一楞,本以为定是难逃一死,却不想陛下却叫他“去”,虽然搞不清楚是让他“去地府”还是“去寻人”,但看陛下已经有些不耐烦的脸,便赶忙恭敬地跪安退了出去。

  偌大的书房内又恢复了清静,仅余跳跃的烛火偶尔发出的哔啵声。

  “在这里睡了半日,你倒是不嫌冷的慌?”子夏飘雪端起案上的茶杯,浅抿了一口,心下想这西陇国送来的“咖啡”味道差强人意,却是提神醒脑得紧。

  宽大的龙椅背后应声走出一个睡眼朦胧的娃娃,大大的眼睛,眼尾微微上翘,水嘟嘟的红‘唇’,圆圆的脸蛋泛着粉霞般的光彩,粉雕‘玉’琢,好不可爱。若不是那颇有些倔强、目空一切的眼神,还有浑身像打翻了染缸一般‘乱’七八糟‘混’杂的颜‘色’和撕破的衣袖,定会让人误以为是个两三岁左右的‘女’娃儿。

  子夏飘雪放下手中的茶盏,伸手将其抱起,他立刻蜷着身子缩进子夏飘雪的怀里,眯着眼睛安静了不到半刻的工夫,便开始忸怩着坐立难安,像一只长了跳蚤的小猫。子夏飘雪手稍一松开,他便从那怀里爬了出来,雪白的貂皮椅垫立刻留下了一串触目惊心的污迹。

  他爬到书案边两手捧起茶杯喝了一口,旋即皱起了眉,‘精’致的小脸拧成包子‘花’般可爱的形状,“阿夏,好苦,不好喝。”

  子夏飘雪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叫父皇。”

  “啊父父父……啊父……皇皇皇……”每次一让他叫父皇,他便会开始模仿月华殿伺候他用膳的小太监李贵,开始口吃不止。子夏飘雪叹了口气,难得那妖异的紫瞳里转过一瞬的无可奈何。

  一走神的工夫,一本奏折已葬身在小‘花’猫的爪下,碎成四片。

  “紫苑!”子夏飘雪脸上一丝戾气扫过,那娃娃泥鳅般溜下龙椅,躲过了子夏飘雪手中弹出的暗器,暗器“铿”一声穿透椅背,留下一个‘花’生米般大小的孔‘洞’。

  “啊父父父……啊皇皇皇……啊紫紫紫……苑苑苑……回回回去啊了……啊父……啊父皇皇……汪汪……汪岁汪岁……汪汪岁……”留下一串小狗般的“汪汪”后那顽皮的小身影一溜烟没了踪迹。

  子夏飘雪摇了摇头,端起茶盏,只喝了一口便开始猛烈地咳嗽,外间的太监赶忙端来温水才将咳嗽给缓和了下去。晃了晃茶盏,子夏飘雪在底部看见一层细密的红‘色’辣椒粉末,终于知道紫苑飘雪那一身五颜六‘色’、破破烂烂是从何而来了,想来今日御膳房定是不知被闹腾得如何‘鸡’飞狗跳。

  此时,在西陇国的深宫内,一个黑‘色’的身影翩然落下。

  “属下参见陛下。”那黑衣人单脚屈膝跪下,两手一抱拳。

  “平身。可有何消息?”桓珏转过身,憔悴的眉宇间有期许的光芒闪烁而过。

  望着那明亮的眼睛,黑衣人有些慨叹,但也只有如实禀报,“属下无能,至今尚无任何线索。”

  茶杯应声落地,一摊水渍里有几片嫩绿的薄荷叶……

  “来人哪,快去禀报皇后娘娘,皇上的心疾又犯了!”安静的夜‘色’顿时一片喧嚣‘混’‘乱’。国师也被皇后请入了皇宫为皇上诊病。

  “皇上,恕老臣直言,陛下龙体兹关国事安危,万望陛下保重身体!莫要再为那镜‘花’水月做竹篮打水的无畏之劳了。”

  “咳咳咳……国师现今是如了意了,国师算计了这许多年也该歇歇了。朕的琐事还是不劳国师成日费心惦记着。”语气里是说不出的冷漠疏离。

  国师有些尴尬地低敛了头,皇后看着气氛有些不对,便上前圆了场让国师出宫回府,自己则去亲自监督***们煎‘药’。

  桓珏躺在龙榻上,窗外冷月无声,依稀仿佛那年,一个清脆的声音在‘波’光粼粼的无边月‘色’中,朗声念道:“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虽说是深秋时节,但在四季如‘春’的香泽国内却依旧是一派鸟语‘花’香之景。堤边岸上,赏夜游玩、听戏喝酒,灯火掩映的河道两旁船只来往甚是热闹。丝竹乐舞、巧笑暗语不时传出。

  而香泽国的皇宫内却是另一番景致。

  两年前,除了东宫外,宫廷内的其余地方均是满栽香‘花’。现如今,则是尽数被除去,仅种薄荷,一片凄凄芳草绿夹着丝丝冰凉让本就宽阔的皇宫显得有些死寂。

  太后望着满目碧绿,暗叹冤孽,身后跟着两个手捧画卷的***进了揽云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