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仙(第4页)
他的魂魄心神已完全融入一片广漠浩瀚的虚空之中忘情感悟着天地道法最原始、朴素的变化与永恒。
身在亭下心游太虚从丁原的体内幻出一团白色光晕万年的山中灵气天地精华便在这白色的光晕中消融不断涌入丁原的身躯中。他却如泥塑、石雕动也不动在一种玄之又玄的先天之境中汲取阴阳之精忘却本一之形。
渐渐的丁原头顶光华升腾元神脱离肉身束缚不停的茁壮生成。
在他丹田铜炉内翠微真气与大日天魔真气同时应运而生一正一逆对向循环当再次碰撞在一起时竟是水乳交融无分你我。
何为道何为魔?
万物本为一若连这“一”也忘了则世间还有什么可以隔阂彼此?惟有此才能得到最和谐完美的升华与平衡。
无谓生无谓死;无谓喜无谓悲。
丁原仿佛真的忘却了一切甚而忘却自己的存在与天地寿与日月星辰歌。
山外白云出岫沧海桑田充满盈动而他的心与身躯却安如盘石静虚无为。动静之间如此分明却又惊人的统一自然惟有光阴荏苒白驹过隙。
他便这么静立着叶满霜衣花沾少年头伴清溪流水于亘古。
不知是过了多少日、多少月又或为多少年丁原蓦然睁开眼睛却见山还是山溪依是溪好似什么都无改变什么都未生。
他的双腿仍浸于清凉溪水中春山晓寒苍松迭翠只是衣上、上沾满花叶。
碧波如镜隐约空照丁原身影。他的面庞全无憔悴肌肤由里而外透出晶莹玉色元神归窍魂还太虚。
然而丁原的心头清晰的感应到与入静前的迥然差异全身犹如再次脱胎换骨丹田内的真元温润充盈静静流淌周身经脉。翠微真气与大日天魔真气龙虎交汇水火相济更将汲取的日月山川之精华融于一体。
丁原的心中不禁充满宁静的喜悦他甚至不在乎自己如今的修为究竟如何山外的岁月究竟几多惟细细体味着方才生在自己身上的奇妙幻境。
真耶?假耶?丁原嘴角旁不觉流露一缕微笑依稀出尘。
他缓缓站起身眼睛中望到的所有景致蓦然更美满是生机无限灵秀。
丁原第一次真正感受到造化之功平日里看似平淡无奇的那一朵花开、一片叶落、一泓水流、一拨风起无一不清楚的映射在心头明镜上无一不蕴藏着自然大道生死阴阳。
他悠然抬头山顶一束朝霞如画不由丁原一怔。难不成自己只在这溪水边的凉亭下呆了片刻可心中直觉得已有千万年之久?
他穿回鞋袜迈步走过凉亭下意识回再望却现亭已不见惟留那座青阶。而青阶上早先看到的“忘一”二字淡去许多默默浮现于云水间。
丁原并不晓得倘若他可竟全功真正突破“忘一”之境心无尘埃身无牵挂则青阶上的石字将完全消隐那便是另一种全然不同的境界天地。
盖他生性孤傲虽屡受挫折打击心近于死却始终因着太强的好胜执着之心不能尽数隐去故此错失登天捷径仅得了七分真谛殊为可惜。
倘若是换了阿牛与盛年情况定可好上许多。云~霄~阁自古修仙实不在心慧聪颖多少才思敏捷之人终生难望天道其中原因还是在于一个“心”字。
惟心越无杂念、纯朴如玉者越能感悟天道真意。
只因聪明者多拘泥于眼中所见、心中所思怀了太多有形之欲。反如阿牛者大智若愚心少私念更可体近天道事半功倍。
就譬如一道最简单的题目聪明者总要设想诸多可能殚精竭虑推演无数次不免多走了弯路;而如阿牛者浑无杂念只做出唯一答案。两者结果或许相同可耗费的时间、精力不可同日而语。
丁原尚且未能明白这个道理只继续前行。
一程山路一程景致一程景致一程感悟八座凉亭迤逦通天丁原一路走来盖不赘述。而在这段历程中他得多少、失多少更非旁人可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