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丹霞衣(第6页)
但天下五姓,耳目遍布,如今只来了这十数个人,也还算少的了。
只见王子婳一转身,正面朝向那些五姓子弟。
那五姓中人个个以为她要私自与罗卷成婚,不惜背离五姓门风,才办得这般隐秘。
一闯进来,却不见罗卷,又见到这么多人,不由大吃一惊。
及见到殿前廊下的古上人清奇古貌,似乎正在度化王子婳,这一惊更是非同小可。
却听王子婳淡淡道:“要找罗卷?郑世兄还请别处去,不要搅了我的入道之典。”
赶来的郑姓子弟却是荥阳郑阮,与他同来的还有“岗头卢”的卢似道与“土门崔”的崔明奇。
这三人,或是出于私心爱慕,或是上承长辈之旨,俱都有迎娶王子婳之意,也是五姓中争娶汲镂王家女子的佼佼者。
可当面对王子婳那明媚双目,还有玄清观里的局势,一时都不由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却见王子婳重又侧身,面向古上人而立,微微一笑:“弟子诚心入道,上师慈悲,请继续行礼。”
五姓子弟见到这个场面,一时措手不及,不由呆住。有情急的只叫道:“不可!”
王子婳不屑一顾,只以目光淡定地向古度示意。
古度微笑着从子弟手中取过那一袭道袍来,双手抖开,一时只见丹霞一展。
只听古上人道:“披此袍,别云泥;入此门,息尘机;束此发,得清逸;别此身,悟太一……”说着,展袍即披向王子婳身上。
只听郑阮猛喝了一声:“不可!”
他情急之下,抖手就打出了一道绳镖。
坐于廊下的邓远公轻哼了一声,手上袍袖一挥,已随手将一柄木如意向那绳镖掷去,只听得“夺”的一声,那绳镖与木如意俱坠落于地。
郑阮惊怒之下,身子已向前扑起。
邓远公一起身,拈指作势,就向他点去。
他不欲太过惊扰,动作并不大,作势之下,只攻其必救。
郑阮怒哼一声,身形一避。一时邓远公与郑阮,还有继之而起的崔明奇与卢似道四人兔鹘百变,已一进一挡,胶着在那里。
其间卢似道高喝道:“子婳,你一意孤行,要做此事,可曾上禀王老伯知道?如若没有,我们五姓同气连枝,可容不得你这样率性而行。”
王子婳情知有邓远公在,五姓之人一时搅扰不得,冲古上人一示意。
古上人已将那袭道袍向她身上披了去。
这时又听一人喝道:“慢!”
他只说了一个字。但场中光景顿变。
那一字吐得沉稳凌厉。古上人也算三清门中一等一的好手。却被那一声喝震得手下一顿,只觉胸中一阵气息阻滞。
殿下的郑阮与崔明奇、卢似道三人闻声之下,既惊且喜,可喜色中另有狐疑。连邓远公此等好手,被那一喝之下,也突然住手。他凝目场外,似乎心中已猜到了来人。
王子婳缓缓回头。她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个人居然会在这时出现。
那人身未至,气息先至。
场中功力弱的一时只觉得这玄清观中,不知怎么,突变得气息凝滞,压得人呼不出气一般。那气息胶如泥沼,滞重累赘,王子婳缓缓回头,却听古上人哑声问道:“来人可是李泽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