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冬笋烧鸡酒(第12页)
“为什么?”
“因为他现在已经用过了我那锅加了些作料的鸡酒。”
“你加的是什么作料?”
“当然是一种随时都可以把一个活人变成死人的作料。”
面色煞白的姜断弦忽然大喝:“我也有这种杀人的作料。”他说,“我的作料就是我的刀!”
刀挥出。
反手曲肘,刀锋外推,出手的手法、部位、分寸,都是姜断弦毕生苦练不辍的刀法中的精华。连一分都没有错。
没有错,却慢了一点。
他虽然已施展出他毕生的武功精粹,虽然已用出了他全身的劲力,可是他这一刀击出,还是慢了一点。
虽然只不过慢了一点而已,但这一点的重要,却是没有人能想象得到的。
他用他这一生的智慧、精力、劲气、牺牲和忍耐,所换得的成就、名声和荣誉,都已像一块坚冰融化在春水中一样,忽然间就在“这一点”里消失无影。
这一刀击出,竟没有砍在别人的咽喉骨节要害上,也没有砍断别人的经脉血管。
这一刀居然砍入了空中。
生死胜负,就在这一刀间。
这一刀就好像一个赌徒,把他的身家性命全都用来投博的最后一注一样。
他已经看准了活门。
只不过活门也有生死,姜断弦不是赌徒,他不赌,也不败。
可是他这一刀竟然砍入了死门中。
死门是空的。
04
慕容秋水没有动,连指尖都没有动,连眼睛都没有眨。
他就这样动也不动地站着,看着姜断弦挥刀,看着姜断弦发现自己一刀落空时,眼中忽然涌出的那种死黑色,就好像一只猛兽,忽然发现自己落入陷阱时的那种眼色一样。
——当他一刀砍断别人的头颅时,他有没有去看那个人的眼色?
慕容叹息。
“姜先生,你平生挥刀,从未失手,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头断在你的刀下,你有没有欢喜过?”慕容说,“如今你的刀只不过落空了一次,你又何必如此愁苦?”
姜断弦凝视着自己手里的刀,忽然反腕挥刀,割向自己后颈的大血管。
“叮”的一声响,火花四溅,他手里的刀竟然也被击落。
“姜先生,你不该这么样做的,我劝你还是赶快走吧。”
“你……你要我走?”
“是的。”慕容说,“因为你要死,也不该死在这里。”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