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醉后各分散(第5页)
——没理由这时分会那样嚣繁。
那是不可思议的事。
尽管京都大街,向来车水马龙,行人如鲫,熙攘拥挤,但都绝不会有这样(可怕、恐怖、奇特、怪异、诡秘、扭曲)的声音,像一头头洪荒时期的庞大走兽鱼贯飞窜,暴龙还是懈豸什么的,一只只的来,一只只的去,全带着巨大的声响,惊人的速度,还喷着难闻的黑烟。
它们有四足——不,四只轮子,不停的、快速的、像赶赴恒河沙数三千亿般急速的转动着,有时发出尖锐的兽叫,像一头中了太阳神箭的翼龙,还发出焦味和狂态。
更诡奇的是:戚少商这样往下一看,连建筑物都完全不一样了。
不同了。
——那一幢一幢,失去了屋檐没有了个性少了瓦遮头的方格子灰盒子,算是房子吗?那是屋子吗?
抑或啥都不是,而是他自己正落入一个阵势里!
他忽然觉得一阵昏眩。
眼有点疼。
他用手一抹,竟抹得一手皆湿。
映着月色一照,那竟是一滩血。
可是,他没有受伤,怎会有血!?
难道,那血是从天下掉下来的?
他抬头望夭。
天无语。
月明。
星稀。
乌鹊东南飞去。
他忽然想起了息大娘。
所以他要见李师师。
渴切要见她。
见她送花。
所以他以手支额,在高檐上蹲了下来,缓绥的瞑合了双目。决定不去看这幻境、梦厉。
他在这子夜古宅的高檐上,忽然生起了一种顿悟:
不管眼前所见,是真是幻,是佛界是魔境,恐怕还是不知比知的好,不接近比接近的好,不理会比理会的好。
——如果那是真的,那么,自己岂不成了假?要是身前就是过去,那么,现在自己是谁?若是眼下的才是未来,那么,自己的过去存不存在?既不知真假,不辨是非,不管对错,不理你我,不分佛魔,这一刹间,戚少商只觉天大地大,四大皆空,他索性一时把眼、耳、鼻、舌、身、意全都关闭起来,心为宇宙,意遁空性,没有意识,变成无心可人,无心可染,魔不能欺,邪不能人。
那一刹间,他闭起了双目。
心中只想念一个人。
千里拿了一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