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九 申屠刚鲍永郅惲列传第十九(第6页)
莽大怒,即收系诏狱,劾以大逆。犹以惲据经谶,难即害之,使黄门近臣胁
惲,令自告狂病恍忽,不觉所言。惲乃瞋目詈曰:“所陈皆天文圣意,非狂人所
能造。”遂系须冬,会赦得出,乃与同郡郑敬南遁苍梧。
建武三年,又至庐江,因遇积弩将军傅俊东徇扬州。俊素闻惲名,乃礼请之,
上为将兵长史,授以军政。惲乃誓众曰:“无掩人不备,穷人于厄,不得断人支
体,裸人形骸,放淫妇女。”俊军士犹发冢陈尸,掠夺百姓。惲谏俊曰:“昔文
王不忍露白骨,武王不以天下易一人之命,故能获天地之应,克商如林之旅。将
军如何不师法文王,而犯逆天地之禁,多伤人害物,虐及枯尸,取罪神明?今不
谢天改政,无以全命。愿将军亲率士卒,收伤葬死,哭所残暴,以明非将军本意
也。”从之,百姓悦服,所向皆下。
七年,俊还京师,而上论之。惲耻以军功取位,遂辞归乡里。县令卑身崇礼,
请以为门下掾。惲友人董子张者,父先为乡人所害。及子张病,将终,惲往候之。
子张垂殁,视惲,歔欷不能言。惲曰:“吾知子不悲天命,而痛仇不复也。子在,
吾忧而不手;子亡,吾手而不忧也。”子张但目击而已。惲即起,将客遮仇人,
取其头以示子张。子张见而气绝。惲因而诣县,以状自首。令应之迟,惲曰:
“为友报仇,吏之私也。奉法不阿,君之义也。亏君以生,非臣节也。”趋出就
狱。令跣而追惲,不及,遂自至狱,令拔刃自向以要惲曰:“子不从我出,敢以
死明心。”惲得此乃出,因病去。
久之,太守欧阳歙请为功曹。汝南旧俗,十月飨会,百里内县皆赍牛酒到府
宴饮。时临飨礼讫,歙教曰:“西部督邮繇延,天资忠贞,禀性公方,摧破奸凶,
不严而理。今与众儒共论延功,显之于朝。太守敬嘉厥休,牛酒养德。”主簿读
教,户曹引延受赐。惲于下坐愀然前曰:“司正举觥,以君之罪,告谢于天。案
延资性贪邪,外方内员,朋党构奸,罔上害人,所在荒乱,怨慝并作。明府以恶
为善,股肱以直从曲,此既无君,又复无臣,惲敢再拜奉觥。”歙色惭动,不知
所言。门下掾郑敬进曰:“君明臣直,功曹言切,明府德也。可无受觥哉?”歙
意少解,曰:“实歙罪也,敬奉觥。”惲乃免寇谢曰:“昔虞舜辅尧,四罪咸服,
谗言弗庸,孔任不行,故能作股肱,帝用有歌。惲不忠,孔任是昭,豺虎从政,
既陷诽谤,又露所言,罪莫重焉。请收惲、延,以明好恶。”歙曰:“是重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