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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第2页)

  一生中最好的朋友,肝胆相照的兄弟,有一个足矣。

  林叔被推进急救室,大门一关,手术进行中的灯一亮,沈渲跪坐在墙边哭的声音沙哑眼睛红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陪着一起来的人慢慢散开,齐铎拿着盒饭悄悄的蹭过来:“小渲,吃点东西吧。”

  沈渲摇摇头,给他扶着坐到长椅上,神色恍惚。

  齐铎左右一望,凑到沈渲耳边:“没人了,歇歇吧。”他颇有点得意的问,“给你的催泪剂好用吧?演戏的都用这个,一擦,噼里啪啦的掉眼泪。”

  沈渲摊开手,把那个小瓶子塞回齐铎怀里:“我没用。”

  齐铎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把瓶子收好:“原来你是天生的演员。”

  沈渲勉强一笑:“你还不如拿这句话说林叔,他演的太像以至于我快真的以为他要死了。”他抱住脑袋,“一想到这个,我心口发痛,自然就能哭出来。”

  齐铎不知该说什么,他拍拍沈渲的背,跟着长叹一口气,突然站起身来,把盒饭放在一边,恭恭敬敬的说:“沈先生好。”

  沈渲一惊,也跟着站起身来,眼睛却不敢和面前的中年人对视。

  “看着我。”那声音没有起伏没有感情,沈渲不得不抬起头来。

  也是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静默,要将人吞噬的静默。然后是重重的叹息,砸在心底,钝钝的痛。

  “我不是个称职的父亲。”养父忽然开口,沈渲神色惶然的看着他,“阿林更像你的父亲,他看着你长大,你做什么事他都跟着你,你闯什么祸他都为你说话——”他突然说不下去,好像哽咽住似的。

  沈渲忍不住又红了眼圈,眼睛肿的像个桃子,养父没有斥责他,只不住的叹气,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来交叉着双手等待。

  沈渲神经质的搓着衣角,在狭窄的楼道里不住的徘徊,齐铎跟在他后面转圈,大气也不敢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空气压抑的几乎让人无法喘息,终于手术室的显示灯灭了,医生护士推着床出来,沈渲一步冲上前去,养父也呼的站起身来,齐铎凑过一个脑袋,只见林叔面色平静的躺在床上。

  没人开口问情况怎么样了,仿佛没人敢问。

  医生脸上的口罩还没来及拿下来,他扫视了一眼众人,只垂着头摇了摇脑袋。

  护士很配合的拉起白床单把林叔的脸盖上,直接把床拖往太平间。

  沈渲瘫在齐铎身上,一滴泪也流不下来,整个人好像已经呆了,倒是齐铎狠狠的擦了擦眼睛,泪如雨下。

  沈渲暗暗的拧了齐铎一把,齐铎哭的愈发大声。养父也忍不住掩住脸,肩膀不停的颤动。

  许久,他抬起脸来,他看着沈渲的表情竟有些凄苦:“相信有什么用?该背叛你的总会背叛。再好的朋友,再亲密的爱人,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