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第2页)
“你杀了他么?”何忧的声音微微颤抖,他把那个“杀”字说的轻轻的。
他紧张的盯着陆离。
“我失败了。”陆离语调平板,听不出任何感情,他垂下面孔,又低声的重复一遍,“我想,我失败了。”
陆离回到家,他把房间里所有的灯都打开。
他呆呆的坐在餐桌前头,许久,他扭过头向厨房望去。
干净的、整洁的、安宁的,却也是寂寞的。
他起身,打开橱柜,他看见那一盒还没有吃完的婴儿米粉。
陆离慢慢的伸出手去把那长方体的纸盒拿出来,然后用微波炉热了牛奶,缓缓的小心翼翼的把米粉倒进去,一边倒一边搅。
他想到他第一次冲这玩意的时候完全掌握不好倒米粉的度量,以至于有的地方稀薄有的地方浓厚,米粉结成一个一个的疙瘩。
他想到沈渲常常吃的津津有味,嘴边上沾上一圈白胡子。
陆离端起碗,仔细的吃了一口,还是和原来一样,又香又甜的味道,稠稠的软软的。
热乎乎的,好像沈渲的血溅在自己手上那一瞬间的温度。
仿佛又看见沈渲的表情,还带着前一秒钟暖洋洋的满足的微笑,却瞬间被后一秒因为疼痛而带来的扭曲给覆盖了。
仿佛又看见沈渲的眼神,那么震惊,除了震惊竟然什么也没有。没有疑惑,没有愤怒,甚至也没有绝望。
仿佛又看见沈渲倒下去的样子,像一个麻袋,血潺潺的从他的指缝流泻出来,在地上蜿蜒成一条细长的蛇。
陆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放下手中的碗,打开窗户开始对着夕阳吸烟。
眼中那么多东西都是血色的,为什么自己从来都没有发现过,夏日的傍晚是血色的?
这残阳,这晚霞,这高耸的房顶,甚至这路边的树冠,还有往来行人的头顶,都是红的。
他觉得舌尖苦的可以,他把烟头狠狠的按在窗台上,留下一个焦黑的斑点。
有人轻轻的敲门,生怕惊动了什么似的。
陆离打开门,不作声的看着何忧弯腰,换鞋,手上还拎着方便袋。
何忧低着头穿拖鞋:“你都不先从猫眼里看看是谁就直接开门了?”
陆离疲惫的笑笑:“我知道肯定是你。”他接过何忧手里的袋子放在桌上,“我没事。”
何忧不说话,静静的把外带食品一样一样的拿出来。